精灵罪犯塔利辛
松鼠党部分的故事由我自己撰写,其余的内容基于掷骰得到的结果扩充而成。
以下内容是骰出来的:
出生于北方辛特拉
是家里的独生子
家族保守着的一个鲜为人知的黑暗秘密,一旦这个秘密被公之于众,家族中所有人都会因此毁灭
一位朋友教会了他规则与警示的重要性,让他懂得了谨慎与策略,还赠送给他一个纹章
有一位敌人
在诺维格瑞被全城通缉
在监狱中待了8个月
正文:
“我从未想过是这样和你道别,”塔利辛蹲下来把刻着“爱黎瑞恩”的木牌摆正了些,“你也没有真的埋在这里。”
“但母亲曾经对我说,精灵在森林中待久了之后,灵魂会和树木、树叶还有林间穿行的风融为一体,所以我想,你是听得到我的。”
塔利辛闭上眼睛,微微仰起头来,一阵微风拂过落叶,轻轻吹动着耳朵边上的绒毛。
“很抱歉过了这么多年才来。最近发生了一些事,我才意识到,我还没有好好和你道过别。”
塔利辛坐了下来,潮湿的树叶散发出泥土的香气,他望着那个用一根树枝和一块小木牌做成的简易墓碑,开始缓缓说下去。
“也没什么特别的,只是……我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人类,在布拉维坎。那边的集市上有一个卖水果的小贩,很年轻,我不记得她的脸了,只记得她的鼻子。她的鼻子不知为何,让我想起了你……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你了。我在那傻傻地看了好一阵,她一定是察觉到了,尴尬地朝我打招呼,我匆忙买了一个橘子就打算离开。我还没走多远,就听到有几个家伙来找她麻烦,我不记得是为什么了,当时迷迷糊糊的,只记得她很快就骂了回去。看来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,说起来,这还挺像你的。
“我本来不应该插手,我不怎么擅长和人打交道,这你是知道的。但那天,不知道为什么……最后我们吵了起来,然后动起了手。后面的细节我就不说了,他们有几个伤得很重,我被关了八个月。一个人类监狱里的精灵,我不用说你也知道,他们会怎么对待我。我倒是不怎么在乎,前七个月就这么在麻木中过去,直到里尔的到来。
“和其他人不同,他一点也不在意我的种族,也许是因为时日无多了吧。他杀了人。他说,他妹妹在他很小的时候失踪了,后来才知道是被爹妈给卖了,他就离开了家一路找过去,最后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庄找到了妹妹的坟,才打听到她几年前因为难产而死。在这之后,他就一直在找那个人贩子,一路找到了布拉维坎。他跟我说,他一开始还不确定那就是他要找的人,直到那个人贩子直接在酒馆里做起了生意,他二话不说,走上前一斧头砍死了他。
“说完他的故事后,他又问我:‘塔利辛,你有什么故事?’我说:‘我没有什么故事’,可他不满足,整整一个月,他不停地问我:‘你有什么故事?你有什么故事?’直到一天晚上,我偷听到狱卒们说他第二天下午就要被处死。所以中午的时候,当他再问我时,我一件事一件事地说给了他听。说起来,你也问过我小时候的故事,可惜我当时没告诉你,因为各种缘故。”
塔利辛低下头,叹了口气,思考了一会儿,重又抬起头苦笑着说:“没关系,我现在来讲给你听。”
塔利辛从兜里摸索了半晌,拿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纸。他没有摊开它,只是摩挲着早已泛黄的折痕边缘。
“我在辛特拉出生。父亲在铁匠铺工作,母亲则在纺织铺里干些杂活。不过后来我才知道,她因为很会射箭,城里一个贵族雇她当自家公子的射艺老师。所以尽管是在辛特拉,生活也还算过得去。直到某天夜里,我被城中心广场上的喧闹声吵醒,然后就突然有人闯进我们家。我们根本来不及保护自己,父亲就这样被杀害了,母亲带着我一路逃到了雅鲁加河边。一伙穿着斗篷的精灵竟然在那儿等着我们,他们划船把我们送到了对岸,然后其中一个精灵带着我和母亲一路到了布洛克莱昂。
“救我们的精灵是我的叔叔,他是松鼠党,他在听说城里的暴动之后和几个突击队队员赶到了河边来救我们。父亲从没提起过他。在叔叔的推动下,母亲很快加入了突击队,靠着百发百中的射术让我得以跟着突击队生活……还有训练。我并不喜欢松鼠党的生活,我显然也没有母亲的天赋,日复一日的训练只让我勉强符合松鼠党的标准。不过母亲似乎适应得很好,也许她觉得那些袭击是在给爸爸报仇,只是我偶尔会看到她眼角的泪痕。她还是很想他。
“我也很想他。
“我也想念母亲。她在一年后死于一次袭击,他们低估了那群护卫的实力。突击队埋葬他们的那天晚上,叔叔找到了我。他看出来我一直没法融入突击队。他问我知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——这是我们加入松鼠党后他第一次提起这件事。他说:‘塔利辛,那场针对非人种族的暴乱只是个幌子。你父亲根本不是被暴徒杀死的。那是一场策划好的谋杀。’”
塔利辛把那张纸张开来,那是一张画像,画的是一个女孩,还特意标注了灰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。
“然后他把这个给了我。他神秘兮兮地跟我说:‘这才是真正的希瑞菈·菲欧娜·伊伦·雷安伦,尼弗迦德的皇帝恩希尔娶的是个冒牌货!我和你爸当年在布洛克莱昂亲眼见过她,他也有一张一样的画像。这就是为什么你爸会被人杀害。都是尼弗迦德的密探干的,他们想灭口。你要存好这张画啊,塔利辛,它总有一天可以派上大用场,可别让你父亲白白死去。’”
塔利辛仔细地盯着画像中的女孩,端详了好一会儿。
“他让我记住我的父母是因为什么而死的。可是……可是我只觉得荒谬。母亲在向一些和父亲的死毫不相关的人复仇,而父亲则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秘密丢了性命。叔叔也在不久后战死,我在突击队里彻底孤身一人。
“不过后来,你来了。队长尼斯拉在森林边缘找到了你,你说你被附近的村庄驱逐了。你和其他突击队员处不来,所以你让尼斯拉安排你做放哨和侦查,和我一起。我从未告诉过你,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。不过我想,你应该是知道的。里尔说你是主动接近的我,因为我在突击队里也格格不入。也许他是对的吧,但我不在乎。不过有件事他说对了,你足够相信我,告诉了我你的秘密复仇计划。”
塔利辛的望着木牌的方向,视线仿佛穿过三十年的时间。
“我还记得和你对峙的场景。那天我看到你溜出去给人类士兵报信,但我没有报告给尼斯拉,而是先找到了你。我知道你对松鼠党的理念不像其他精灵那般狂热,但我也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。你告诉我你是想得到人类的信任,这样可以借他们的手为你母亲报仇。你说了你母亲的故事,你们如何在人类村庄里依靠卖草药立足,如何在乘马车外出时被松鼠党袭击,你如何躺在母亲的尸体底下装死逃生,以及尼斯拉如何侮辱你母亲。我记得你转述尼斯拉的话时扭曲的表情。‘“跟人类同流合污的精灵死有余辜”,’你的眼神极其可怕,‘他怎么可以这么说?’
“听了你的坦白,我不知道如何是好,我很想帮你,可我也不想背叛他们。我想让你放弃这个计划。‘忘了这些,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。’我常常这么和你说。但我也知道,你根本放不下这一切。于是我偷偷观察你的行踪,每次你溜去报信的时候,我都会催促尼斯拉变换营地,那些人类于是每次都扑了空。这终究不是个办法,可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别的了。
“事情就这么僵持下去。可是尼斯拉偏偏要任命我为副队长。他被蒙在鼓里,这么弄了几回之后,他以为我有着敏锐的‘直觉’,总是可以带他们离开险境。可我有什么直觉?我根本配不上。配不上做突击队副队长,也配不上做你的情人。我实在忍受不了这些,于是去找你,正好在远处看到了你和那个密探在对接,看到了那张英俊的半精灵脸庞,以及你们俩有说有笑的样子。我当时又气又恼,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离开,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比跟我一起时还要开心。可是时间不允许我想明白这些了,我完全忘记了要提醒尼斯拉,等我赶回营地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塔利辛把领口朝下拉了拉,露出肩膀上的一个疤痕。
“我只受了点轻伤,有几个队员却没这么走运。当时我告诉自己的是,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,这样的伤亡事件迟早还会再发生,我作为副队长不能袖手旁观。可是这么多年过去,我只觉得我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,是那个半精灵小伙让我改变了想法。总之,当尼斯拉安慰我说这不是我的错时,我告诉了他一切。我当时天真地以为,他会像我让他保证的那样,不伤害你,只是把你驱逐。我甚至觉得,也许被驱逐之后,你还会愿意跟我在一起。
“可是事情很快就失控了。找到你们后,尼斯拉一箭射死了那个半精灵,你破口大骂,还一边挥着拳头要打我们。还没等尼斯拉下令,我就把你按倒在了地上。当时我还不断地对你说,这是为了你好。可是我现在知道,我那么做只是因为看到你如此在意那个半精灵。”
塔利辛的表情变得痛苦和扭曲。
“尼斯拉想逼你讲出人类侦察队的营地位置。我也在一边应和着,以为你会配合他,然后他就能放你走。可你只是一味地咒骂,朝我俩不断地吐唾沫。尼斯拉气急败坏,动用了松鼠党惯用的蜂蜜和蚁窝的把戏。可直到那时,我都还在说服自己,他只是想吓吓你,只要你开口配合他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等我意识到他真在对你动刑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我拔出我的剑向他刺去,可是已经太晚。之后的许多年,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噩梦中回到那个时候,抱着你的尸体,空气中混合着蜂蜜的甜味,和鲜血的腥臭味。
“我本想好好地埋葬你,可是其他突击队员到了。尼斯拉的尸体就在一旁,胸口上插着的是我的剑,我没有什么辩解的机会。他们对我放箭,我只能抛下你逃跑。那里之后发生了什么,我并不知道,也许他们把你安葬了,也许他们把你当成是叛徒。我本应该回去的,但我没有。就像当初我没有勇气直面你和尼斯拉的恩怨,我也没有勇气回去面对这一切。
“我逃到了诺维格瑞,开始了到大户人家里偷东西的日子。这么做很危险,但我想要忘记森林里的那些事情。直到一个叫巴克莱的商人,他在他家里布置了陷阱,把我给抓住了。这个黑胡子矮人说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了松鼠党的痕迹,雇佣我去坑害他的对家。我迫不得已接受了他的要求。”
塔利辛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纹章。
“我就是这么认识的所罗门。他是一个法师,巴克莱的对家雇佣了他来调查我做的那些破坏。我的那些把戏当然逃不过一个法师的眼睛,不过他也不是个老实本分的人。我们合起伙来制造破坏,演戏给两边雇主看。于是巴克莱越来越怨恨对方,给我的佣金也越来越多。我和所罗门配合得相当默契,让我想起了之前和你一同侦查的那些日子。
“可是好景不长,巴克莱最后还是发现了真相,他甚至和对家联合起来,他们发誓要让我们生不如死。他们甚至找了一个永恒之火教会的朋友,我们被全城通缉。诺维格瑞待不下去了,我们不得不逃离。在逃亡途中,为了躲避追兵,所罗门和我分开了,我之后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。
“他是个不错的朋友,我很想他。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塔利辛站起身,低头看向那块简易的墓碑。
“我多么想再见上一面。”

新年快乐!